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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 成仙劫

点击次数:174 发布日期:2026-02-05 22:21

南北朝那时候,会稽郡剡县有个谢家村,村里住着俩后生,一个叫谢玉,一个叫谢宣。说起来也巧,俩人不仅同姓谢,还是打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发小,好得能穿一条裤子。别看都姓谢,论族谱压根不沾亲,就是普通同村人,可论情谊,比亲哥俩还铁。

那时候俩人都二十出头,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,就是都没成家。村里媒人也帮着说过几次亲,可要么是女方嫌他俩家底薄,要么是俩人觉得还没攒下够过日子的钱,婚事就一直搁着。平日里,俩人就靠种几亩薄田、上山打些猎物过活,日子不算富裕,倒也自在。

尤其是上山打猎,俩人几乎每次都一块儿去。谢玉比谢宣大两岁,性子稳当些,每次都走在前头探路,弓箭也使得准;谢宣手脚麻利,眼尖,总能先发现猎物的踪迹,还会摆弄些陷阱。用谢宣的话说:“跟玉哥一块儿打猎,心里踏实,就算遇上熊瞎子,俩人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
剡县这地方,四周都是崇山峻岭,林子里的野物也多,什么野兔、山鸡、野猪,运气好还能碰上鹿群。没事的时候,俩人就扛着弓箭、带着绳索,往附近的山里钻。天不亮就出门,太阳落山才回来,要是猎着大猎物,还会分些肉给邻里,村里的人都夸他俩实在。

这天刚蒙蒙亮,谢玉就揣着两个麦饼,站在谢宣家门口喊:“宣子,起来没?今儿天好,咱们往深点的山走,说不定能碰上大家伙。”

屋里的谢宣听见喊声,三两下穿好衣服,揣了块腌肉就跑出来:“早等着了!昨儿我瞅着西边山坳里有新鲜的鹿粪,说不定能追上鹿群。”

俩人说着,就扛着家伙往山里走。一开始还算顺利,没走多远就射着两只山鸡、一只野兔,谢宣把猎物往背篓里一塞,笑着说:“玉哥,照这势头,晌午前说不定能满载而归。”

谢玉却皱了皱眉:“这几只东西不够看,咱们再往里头走,争取打只鹿,卖了钱够咱俩置办点过冬的东西。”

谢宣一听,立马点头:“听你的!”

俩人又往山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林子里的树越来越密,阳光都很难透进来。正走着,谢宣突然拽了拽谢玉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玉哥,你看!”

谢玉顺着谢宣指的方向一看,只见前面的空地上,一群野山羊正低头吃草,足有七八只,还有两只半大的小羊羔。俩人眼睛都亮了——这野山羊的肉能卖钱,羊皮硝制后做衣裳也暖和,要是能把这群羊都逮住,够他俩舒坦好一阵子了。

“别出声,慢慢绕过去。”谢玉小声嘱咐,俩人猫着腰,一点点往羊群靠近。可还没等他俩搭弓,领头的老山羊突然抬起头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“咩”地叫了一声,转身就往山里跑,其他山羊也跟着撒腿就跑。

“追!”谢玉喊了一声,俩人拔腿就跟了上去。野山羊在山里跑得飞快,还专挑难走的路,俩人追得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却始终跟羊群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
“玉哥,咱……咱还追吗?”谢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扶着棵树直喘气。

谢玉抹了把脸上的汗,咬着牙说:“都追这么远了,哪能放弃?再坚持会儿,它们跑累了就慢了。”

俩人又追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突然出现一座石桥。那石桥看着有些年头了,石头上都长了青苔,桥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,还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谢宣愣了愣:“哎?这地方我以前没来过啊,怎么会有座石桥?”

谢玉也觉得奇怪,可这会儿羊群已经跑上了石桥,他也顾不上多想:“管它呢,先追上羊群再说!”

俩人跟着羊群过了石桥,刚下桥,羊群突然拐了个弯,跑到了一处悬崖底下。俩人追过去一看,都看呆了——那悬崖高耸入云,像一堵巨大的石墙立在眼前,悬崖顶上还有水流冲下来,宽宽的一片,像块两丈宽的白布,直直地铺下来,落在底下的水潭里,溅起老高的水花。

“乖乖,这玩意儿就是说书先生说的瀑布吧?”谢宣看得眼睛都直了,他长这么大,还是头回见这么壮观的景象。

谢玉也看得有些出神,缓过神来才发现,那群野山羊居然顺着瀑布旁边的一条小路,钻进了瀑布里。他指着瀑布,对谢宣说:“你看,羊群进瀑布里了,这里面肯定有地方,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羊。咱跟过去看看。”

谢宣也来了劲:“好!我跟在你后面。”

谢玉走在前面,顺着那条窄窄的小路往瀑布里走。刚靠近瀑布,就觉得水汽扑面而来,凉丝丝的。等穿过瀑布,俩人都愣住了——里面居然一点都不黑,反而很宽敞,地上长着些从没见过的草木,散发着淡淡的香味,闻着让人神清气爽。

“这地方也太奇了!”谢宣忍不住感叹,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草叶,那叶子软软的,还带着点光泽。

俩人又往前走了几步,前面突然出现一间小小的木屋,木屋周围种着些不知名的花,开得正艳。屋里走出两个姑娘,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,穿着轻红色的衣裳,头发上别着些不知名的小花,皮肤白得像雪,眼睛亮得像星星,看着就跟画里的仙女似的。

谢玉和谢宣都看呆了,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还是领头的姑娘先开了口,声音软软的,像泉水叮咚:“你们可算来了,快进屋坐吧。”说着,就走上前,拉着谢玉的胳膊往屋里走。

另一个姑娘也笑着走过来,拉着谢宣的手:“我叫珠珠,她是我姐姐莹莹。你们别站着呀,快进来。”

谢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长这么大,他还没跟姑娘家这么亲近过,手都有些僵硬。谢玉也有些不自在,但还是跟着莹莹进了屋。
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摆着两张木凳,一张小桌子。莹莹拉着谢玉坐下,珠珠也让谢宣坐在旁边。莹莹看着俩人,笑着说:“我看你们俩,都还没成家吧?”

俩人愣了愣,点了点头。谢宣还没开口,莹莹又说:“那你们看我和珠珠怎么样?要是不嫌弃,你们就娶了我们吧。”

这话一出,谢玉和谢宣都懵了。谢宣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——哪有这么好的事?这么漂亮的姑娘,不要聘礼,还主动要嫁给他们?

谢玉反应过来,赶紧问:“姑娘,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我们俩就是普通猎户,家底也薄,你们……”

“我们不嫌弃呀。”珠珠笑着打断他,“我和姐姐就想找个踏实的人过日子,你们俩看着就实在。”

俩人还是有些不敢信,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,见莹莹和珠珠说得认真,不像是开玩笑,谢玉和谢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。谢宣忍不住拍了下手:“太好了!玉哥,咱们这是走了大运了!”

让俩人更惊喜的是,当天晚上,莹莹和珠珠就跟他们成了亲。木屋虽小,却布置得很温馨,莹莹做了好几道菜,还有一壶清甜的酒。俩人喝着酒,看着身边的妻子,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——前一天还在山里追山羊,今天就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,这日子简直跟神仙一样。

从那以后,谢玉和谢宣就留在了瀑布后面。不用再上山打猎,也不用种庄稼,每天早上醒来,莹莹和珠珠就已经做好了早饭,中午和晚上也都是丰盛的饭菜,有他们从没吃过的鱼,还有山里找不到的果子。谢宣有时候会问:“珠珠,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呀?”

珠珠总是笑着说:“你别管这么多,只管吃就好啦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谢玉和谢宣渐渐忘了外面的世界,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舒坦了。可过了些日子,谢玉开始有些想家了——他娘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自己出来这么久,不知道娘怎么样了。

这天晚上,谢玉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莹莹看出了他的心思,轻声问:“你是不是想家了?”

谢玉愣了愣,点了点头:“嗯,我娘还在家,我出来这么久,不知道她好不好。”

莹莹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放心不下。其实,你要是想回去看看,也可以。”

谢玉一听,赶紧坐起来:“真的?那宣子也能回去吗?他也有娘在家。”

“可以。”莹莹说,“只是,我们姐妹俩要跟你们一起出去一趟,还有些事要办——山上还有些姐妹找到了丈夫,我们要去道贺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四人就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。谢玉和谢宣跟着莹莹、珠珠走出瀑布,刚到悬崖边,就看到莹莹和珠珠轻轻一跃,就跳上了旁边的悬崖,然后像走平路一样,在悬崖上横着走。

谢宣看得眼睛都直了,拉了拉谢玉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玉哥,她们……她们怎么能在悬崖上走?会不会是……是妖精啊?”

谢玉也有些惊讶,但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会吧?要是妖精,咱们早就出事了。你看这些日子,她们对咱们多好。我觉得,她们可能是仙人,就像说书先生说的牛郎织女里的织女那样。”

“仙人?”谢宣还是有些不信,“可我还是想家,我娘要是见不到我,肯定会担心的。”

“我也想回去,等咱们看完娘,要是想回来,再回来就是。”谢玉说。

俩人正说着,莹莹和珠珠已经走了回来。珠珠笑着说:“你们俩嘀咕啥呢?是不是想回家啦?”

谢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嗯,想回去看看我娘。”

莹莹从怀里掏出两个小花环,递给谢玉和谢宣:“这花环你们拿着,戴在手上。咱们夫妻一场,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,这个你们留着。记住,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能打开这个花环。”

谢玉接过花环,那花环是用不知名的小花编的,闻着有淡淡的香味。他赶紧点头:“我们记住了,肯定不打开。”

珠珠也把另一个花环递给谢宣:“一定要记住呀,别弄丢了,也别打开。”

谢宣赶紧把花环戴在手上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四人一起下了山,快到谢家村的时候,莹莹说:“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儿吧,你们先回家看看,以后要是想回来,还到瀑布那边找我们。”

谢玉和谢宣点了点头,跟莹莹、珠珠告了别,就往村里走。刚进村子,就看到谢宣的娘正站在村口张望,谢宣赶紧跑过去:“娘!我回来了!”

谢宣娘看到儿子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:“你这孩子,去哪了?昨天一早出去,到现在才回来,娘担心死了!”

谢宣愣了愣:“娘,我出去好几天了呀,怎么会才一天?”

谢玉也觉得奇怪,他娘也走了过来,拉着他的手说:“你也是,昨天跟宣子一起出去打猎,怎么现在才回来?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?”

俩人这才明白,原来他们在瀑布后面待了这么久,人间居然只过了一天。谢玉心里嘀咕:难道真跟莹莹说的一样,她们是仙人?

回到家后,谢玉和谢宣都没跟家里人说在山里娶媳妇的事——这事太离奇了,说了家里人也不一定信,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在胡说八道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俩人又像以前一样,每天上山打猎、下地种田。可手上的花环干活的时候总碍事,谢玉就把花环摘下来,放在家里的抽屉里。他跟娘说:“娘,这花环是我在山里编的,您帮我收着,千万别打开,也别弄丢了。”

谢玉娘笑着说:“知道了,不就是个花环嘛,娘帮你收着。”

谢宣也把花环摘下来,交给自己娘:“娘,这花环您帮我放好,千万别打开,我有用。”

谢宣娘也没多想,就把花环收了起来。

过了几天,谢玉和谢宣一起去田里锄草。谢玉娘在家打扫房间,看到抽屉里的花环,心里犯了嘀咕:这孩子,一个花环还不让打开,里面是不是藏了啥东西?她拿起花环,看了又看,那花环编得挺精致,上面的小花看着也奇怪,都这么多天了,还跟刚编的一样鲜艳。

“要不,我就看一眼?看完再编回去,孩子也不知道。”谢玉娘心里琢磨着,最终还是没忍住,小心翼翼地把花环拆开了。一层又一层,都是用小花编的,拆到第五层的时候,突然从里面飞出一只小青鸟,那青鸟愣了一下,扑棱着翅膀,从窗户飞了出去。

谢玉娘吓了一跳,赶紧把拆开的花环往抽屉里塞——这下糟了,孩子说不让打开,自己偏要打开,还把里面的鸟给放跑了。

另一边,谢宣娘也在家翻出了花环,心里也好奇:宣子这孩子,从来没编过花环,怎么突然编了这么个东西?还不让打开。她也没忍住,把花环拆开了,结果也从里面飞出一只小青鸟,飞走了。

谢宣娘慌了神,赶紧去找谢玉娘。俩老太太一碰面,一说这事,都慌了:“这可咋整?孩子特意嘱咐不让打开,咱们偏打开了,还把鸟放跑了。”

“要不,咱们别跟孩子说?说不定没啥事。”谢玉娘说。

谢宣娘点了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可没过多久,俩人就觉得不对劲了——都过了中午了,谢玉和谢宣还没从田里回来。往常这个时候,俩人早就回来了,今天怎么这么晚?

“要不,咱们去田里看看?”谢宣娘说。

谢玉娘也有些担心:“好,咱们带上饭,说不定他俩还没吃饭。”

俩老太太提着饭篮,往田里走。刚走到田边,就看到谢玉和谢宣躺在田里,一动不动。俩人赶紧跑过去,走近一看,都吓得尖叫起来——谢玉和谢宣身上,只剩下一张人皮,薄得像蝉翼,人皮下面,是他们的身体,已经没了气息。

“我的儿啊!”谢玉娘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,抱着谢玉的人皮哭了起来。谢宣娘也哭着扑到谢宣身边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从远处走来,看到田里的景象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唉,又一个。”

谢玉娘听到声音,抬起头,哭着问:“道长,您是高人吧?您看看我的儿,他这是怎么了?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
道士摇了摇头:“他们本可以成仙,都是因为你们,才变成这样。”

“成仙?”俩老太太都愣住了,“道长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道士说:“你们的儿子,之前在山里娶了妻子,那些女子都是鸟仙。鸟仙的日子跟人间不一样,她们那里一个月,人间才一天。你们的儿子在山里待了些日子,本可以跟着鸟仙成仙,长生不老。但他们放心不下你们,所以鸟仙才给了他们花环,那花环是成仙的关键,里面的青鸟成熟了,他们就能成仙。可你们偏偏要打开花环,把没成熟的青鸟放了出来,他们不得不提前仙化,结果仙化到一半就失败了,才变成这样。”

俩老太太听得目瞪口呆,谢宣娘哭着说:“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啊!我们就是好奇,想看看花环里有啥,哪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
道士叹了口气:“你们的儿子肯定跟你们说过,不让打开花环,可你们偏不听。做爹娘的,总觉得孩子的东西就是自己的,孩子不能有半点秘密。你们以为自己是为了孩子好,可实际上,是你们害了他们。”

“可我们是他们的娘啊,看看他们的东西怎么了?”谢宣娘不服气地说。

道士一下子就怒了:“娘怎么了?娘就能不尊重孩子的意愿了?孩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秘密,有自己的想法,你们不能因为是爹娘,就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孩子身上!你们害死了自己的儿子,还不知错,真是不可理喻!”

俩老太太被道士说得哑口无言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谢玉娘哽咽着说:“道长,我们知道错了,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?我们的儿还能活过来吗?”

道士摇了摇头:“没用了,仙化失败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其实,这山里每年都有不少人遇到鸟仙,都有仙缘。可他们大多放心不下家里的爹娘,所以鸟仙才给他们花环,让他们先回家看看。我这次下山,就是来看看有多少人能成仙,结果找了十家,家家的爹娘都把花环打开了,没有一个人能成仙。”

道士说完,弯腰捡起谢玉和谢宣的人皮,叹了口气:“这些人皮,我还要带回去给鸟仙们,让她们也死了心。”说完,道士脚踩祥云,一下子就飞到了空中,不见了踪影。